美校情敌这把冲我来的 - 第4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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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季抒游挡在门前,有同学要进门,见他拄着拐,问他需不需要帮助,季抒游愣着神缓慢地挪开,让那位同学先进去后,才一瘸一拐地也进了教室。
    季抒游挨着于开宇附近的座位坐下,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,只要同学稍微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,就能发现不对劲。
    一节课变得异常地难熬,于开宇觉得旧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重,压在鼻梁上很不舒服,让整张脸的肌肉都僵硬着,不断摘下眼镜揉搓着山根。
    教授的话听得断断续续,于开宇不得不在下课后拦下教授提问。
    这位女教授富有同情心,解答完他的问题后,关心道:“你的状态不太好,听说前两天生病请假了?”
    “是的,所以我想尽快赶上进度。”
    “你没问题的,你们的身体和学习都会好的,孩子。”教授的手指在于开宇和教室里另外一个地方转了一个来回,“god bless you.”
    于开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发现“you”并不单指他一个人,季抒游还没有走,伸直了一条还没好全的长腿,抱着手看向讲台。
    他是刻意留下来等于开宇的。
    教授还要赶往下一节课,于开宇也要去实验室报道,季抒游撑着拐从座位上站起来,在背后喊要走出教室的于开宇。
    教学楼的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,尽管不想理会,于开宇也不想因此吸引太多人的目光,停下脚步。
    季抒游的拐用的不算很熟练,于开宇见他几步路走得磕磕绊绊,揉捏他心脏的那只手下了死手,逼着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。
    “季抒游。”
    于开宇惯常叫季抒游全名,这一声却让季抒游心下一凛,握紧了把手。
    然后于开宇开口,让季抒游觉得通体都凉下来:“你是不是觉得戏弄我很有意思?”
    “我不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很享受我的痛苦吗?以前你几次破坏我和她们的接触,却没有如愿看到我痛苦的样子,就那么不甘心吗?”于开宇也握紧了拳头,“我以前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的,可是你装成女孩跟我聊天,让我喜欢上lea,看着我傻傻地掉进你的陷阱,然后你再出现把这一切都撕碎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身体中强烈的情绪被调动起来,又被刻意的压抑,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:“那我告诉你,我很痛苦,你满意了吗?”
    季抒游张了张嘴,“不是的!”
    他怎么可能会享受于开宇的痛苦,听到红着眼睛的于开宇这样质问,季抒游也痛得快要死掉了。
    “我没办法,只能这样接近你,这都是因为……”季抒游苦笑,“我喜欢你,我喜欢你啊,于开宇。”
    把长期以来无法直面,后来又找不到机会说出口的话说出来,季抒游同时感到刑满释放般的轻松,和头悬利剑的紧张。
    受不了于开宇将自己拒之门外,受不了于开宇不理自己,受不了于开宇有交往的对象,季抒游早就认命了,他就是喜欢于开宇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,但于开宇好像并不相信。
    季抒游想上前,走近于开宇,牵他的手,或是拥抱住他,都可以。他想让于开宇听他的心跳,或许能让对方知悉一二。
    但于开宇闪开了,悬着的剑掉下来。
    空无一人的教室中,任何抗拒的动作都会被放得很大。
    “喜欢是这样的吗?”于开宇压低声音,也压抑着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,“你的喜欢就是欺骗我戏弄我,编造什么只对我有、有反应这种反科学反常识的话来让我难堪吗?”
    于开宇不擅长爱和喜欢,也知道这两个词汇与欺骗和戏弄不相关,季抒游太小看他了,把他当傻子一样戏耍,这怎么回事喜欢?季抒游还是在骗他。
    躺在公寓里养病的这两天里,季抒游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,就在他的脑袋里进进出出。
    他对于开宇做的事情太残忍了,伪装一个假身份走进于开宇终于开始跳动心脏,然后再生生剥离,仿佛就是为了看它一点点死掉。
    于开宇无法相信这样的季抒游,所说的喜欢。
    季抒游觉得一条好腿和一副碳纤维的拐已经支撑不住他站立了。他想要为自己辩解,却发现眼下说什么都不对,于开宇都不会相信了。
    于开宇的视线有些模糊,他吸了吸鼻子让低于体温空气灌进来,勉强抑制住了落泪的冲动,低下头手在上衣和裤子口袋里翻找,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。
    他将钱一张张展平,也没心思去数到底有多少,全都塞到季抒游的手里。
    “这是那两份病号饭的钱,从今往后,我就真的再也不欠你的了!”
    把手抽回来的时候,季抒游眼疾手快,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放。
    于开宇转着手腕要从桎梏中挣脱,论力量上的抗衡他根本不是季抒游的对上,对方越握越紧,于开宇吃痛,几不可闻的抽气声,还是让季抒游放开了手。
    几乎是放手的一瞬间,于开宇就好像要让季抒游彻底失去那般,转身跑出了教室。
    好像过往的恩情、友谊,隔着屏幕的心动,就这样一笔勾销了。
    于开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实验室,只是一进门,加洛和一个研究所的老师看到他就说他脸色不对,需不需要继续回家休息。
    他摇摇头,强撑着:“我没事。”
    成天则一个月会出现在实验室两次,这么巧今天就在,那天季抒游在于开宇门前的无理取闹不知道被他看到听到猜到多少,于开宇面对他莫名地心虚。
    而成天则只是从资料中抬头暼他一眼,说道:“别逞强。”
    于开宇应声后,就去更衣室换上白大褂,找课题组的同学跟进试验进度。
    柯尔克教授正在攻克的一个难题正值关键时刻,几个研究生课题组也正没日没夜地做实验、改论文,于开宇请了两天假,自觉对不起大家,全身心地投入到课题中去。
    于开宇喜欢读书、喜欢实验,因为这些是他认为最单纯最易懂的事,课本看不懂的地方只要有心去查,总有解惑的时候,实验失败只要有心去分析,总能找到原因和改进的方法。
    他相信世界级的学术难题被破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,答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他找到,或是被更聪明的人找到,都没有关系。
    而关于人的一切都很复杂,没有标准的路径和答案,友情、爱情,都让于开宇尝到了大苦头,他想从其中求得片刻的安宁,专注于学习和研究是最好的方法。
    希望是这样。
    但是事实往往很难如愿,于开宇正要沉浸的时刻,听到安静的只剩仪器运作声的实验室,突然又浮起关心的语气。
    季抒游姗姗来迟。
    “我们看开宇一个人来,以为你还在医院呢。”
    于开宇听到有人这么说,把头低得更低,几乎快要埋到培养皿里。
    大家都有正事要做,季抒游与同学老师们寒暄几句,实验室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,双拐触地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,于开宇的大脑稍稍溜号了两秒,很努力地又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移液器上。
    季抒游挪了一张高脚凳在距离于开宇一臂的距离坐下,同学们分散在各个仪器前关注进度,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操作台,两个刚刚有过单方面争吵的人,正在为对方制造暗流涌动的尴尬。
    于开宇不自然地往季抒游的反方向退一步。
    “小心!”
    季抒游把于开宇手下的培养皿往退的方向推了一点,于开宇移液枪中的试剂精准地滴入,避免浪费一滴每公升上千美金的昂贵试剂。
    于开宇的心被悬起又落下,看了眼刻度,剂量刚刚好来到规定的位置,他把移液枪放好,一句谢谢含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,实验室也不是吵架的地方,索性直接拿起培养皿准备离开。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季抒游用只能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音量说,“是我做错了,我搞糟了一切。你不想原谅我也很正常,我太过分了。”
    于开宇有些意外地看着季抒游,像是不相信他这么快就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    “我不是想戏弄你,也不是想用创造lea在让她消失的方式让你痛苦,这些都不是我想做的,你能相信我吗?”
    季抒游的声音很轻,语气也很可怜,深邃的蓝色眼睛没有光,看不到底,于开宇有些分不清了,这些到底是更加高明的欺骗还是真诚的道歉。
    他很割裂地承认lea并不真实存在,却很难接受曾经与他为难的季抒游和lea是同一个人的事实,从季抒游嘴里听到lea的名字让于开宇很难受,忍不住又想要逃。
    但又能逃去哪里呢,他已经从北方到南方,从公寓到学校,从教室到实验室,不但没能逃掉,甚至与季抒游建立起了更加复杂的社会关系。
    他们之间有同学、老师,几个好朋友,还有……一段是似而非的友谊,不再单纯是针锋相对的情敌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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